第二十二章

    秦天荣和萧森在我身后打得不可开交，我头也不回地跑上楼，将自己反锁在家里。

    合租的小jiejie刚好这两天回亲戚家住了，留给了我舒适的个人空间。这老小区隔音不好，楼下经常坐着打麻将的老头老太，偶尔也能听见他们吵吵闹闹，可现在我能听见楼下叽叽喳喳声，估计都是被打架吸引来看热闹的人群。

    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，当下只想快点逃离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我冲进浴室洗了个澡，穿衣服的时候一偏头，又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痕迹，一阵心烦意乱。我干脆手机开成了震动，一头闷进被窝，宿醉带给我的疲惫立马让我进入了梦乡。

   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，手机在旁边震个不停，是陌生的号码，我心里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，没接。

    我原本打算将萧森给我买的衣服全扔了，卫衣已经被秦天荣扯坏了领口，其他都还能穿，但我只是单纯的不想留下萧森给我的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但我走到门口丢垃圾的时候，脑子一抽，又没扔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，重新把衣服叠了叠塞进了衣柜最底层。

    这么新的衣服扔了也可惜，不然等搬家的时候找个地方捐了，也算积德做好事。我这么劝着自己。

    等我收拾完毕，手机还没停下，到底是谁这么执着啊？

    我拿起手机，这次并不是陌生的号码，而是110。

    我警铃大作，突然心跳很快，警察怎么会给我打电话？我快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，最近确实没有办理什么东西，也没有干坏事，唯一有联系的，就是几个小时前在楼下因我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。

    萧森和秦天荣，这俩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了吧。

    我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：“喂？”

    好在警察也没说什么，就问了我是不是乔安悦，如果是的话麻烦来一趟警局，具体干什么也没细说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良民，警察召唤我我当然得去，警局就在我家楼下不远，八成就是跟萧森和秦天荣有关，也不知道他俩跟警察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我五分钟就换了身衣服，赶到了警局，刚一进门，就看见了坐在门口板凳上的萧森，他的额头还渗着血有些擦伤，嘴角也破皮了，眼圈青肿，他看见我过来，深邃如一潭死水的眼睛才突然亮起了光。

    我没搭理他，径直去屋里找了警察，问有什么事。

    警察说：“也没什么事，就是下午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在小区里打起来了，我们就赶过去，当时两人也在气头上，劝架都不好使，我们就把他俩抓到警局冷静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懵懵地点点头，警察说的应该就是萧森和秦天荣打架。

    “另一个小伙子已经被他家人接走了，门外的那个说你是他女朋友，我们就打电话叫你来了。”警察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了一圈，似是确信了萧森的鬼话，这才继续说道，“我看你还是先带他去医院看看吧，虽然伤口不大，但要是感染了也挺危险的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，心里问候了萧森八辈祖宗，但在警察面前又不好发作，只能先鞠躬感谢然后把萧森从警局捞出来。

    萧森从警局出来，默默地跟在我身后，一句话也不说，直到看见我站在路边打车，他才问道：“这是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医院。”我没好气地回他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，这点伤随便……”萧森话还没说完，我一个眼神瞪过去，他就乖乖闭嘴了，直到医院门口，他也没敢吭一声。

    我照着警察的嘱咐，带萧森来到了医院，他的伤其实也不是很严重，医生给他消毒清理了一下，贴了块纱布，又开了点涂抹的创伤药，最后怕伤口感染发炎，于是又建议他打一针。

    全都折腾完了之后，我坐在椅子上陪萧森挂水，如果不是因为他确实保护了我，我才不管他死活。

    萧森见我不说话，主动开口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我给警察撒谎了。”

    我看了他一眼，他见我没有生气，便大胆地继续说：“警察要家属过来一趟才能放人，我没有家人了，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你，所以我只好给警察这么说……你别生气。”

    他可怜的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，我叹了口气，看着手机上那陌生的号码：“这是你的手机号？”

    萧森点点头：“你不接我电话，我才拜托警察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电话。”我质问他，结果翻着翻着居然发现一个不认识的微信好友，“你什么时候加的我？”

    “你在我家洗澡的时候……”萧森心虚地解释道，见我一脸不爽他赶紧说道，“不是你说要给我转饭钱！”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他补充道：“等我伤好了，把今天的医疗费转给你。”

    好家伙，还挺聪明啊，利用金钱交易来加我好友。我捏了捏手机，算了，医疗费也好几百呢，必须要回来，我忍！

    “我能问一下，你后面怎么打算的……”萧森小心翼翼地试探道。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我干脆利落地打断他，“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……如果秦天荣后面再找你麻烦，一定要告诉我！”萧森有些激动地用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抓住我，“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会帮你的。”

    我猛地抽出我的手：“不用，我自己会解决。”

    萧森似乎有些失望，落寞地收回手，之后我们便再无交流。

    陪萧森挂完水已经将近凌晨，我和他又打车回到我家楼下，他下午是开车跟着我来的，虽然我已看出他极力想赖在我家，但我以家里有合租者为由拒绝了他。况且他只是脸上挂彩，手又没事，也不影响开车。

    我刚准备上楼，萧森哀求我能不能去他车里坐一下，他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按理说我应该狠狠地拒绝他，可想到人家为了保护我挂了彩，我一点好脸色没给，也确实不太像话，像是我小心眼故意针对他。

    我想了想，最终还是心软了，但没有上车，我怕我像上次那样上了秦天荣的车就跑不掉了：“你就在这说吧。”

    萧森见我已是最大的让步，便也不再强迫，我俩就靠着他的车头聊天。

    “安悦，虽然我昨天晚上喝醉了，但我跟你说的都是真心话，不是醉话，每一句我都清楚地记得。”萧森看着我，夜空中的星星倒映在他的眼睛里，虽然有一只还肿着，显得格外滑稽，我却有点不敢看他。

    我偏过头，心跳有些快：“你说什么了，我不记得，你没喝醉，可我醉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你要是不记得，我可以说无数遍。”萧森突然翻了个身跟我面对面，轻轻抬起我的脸对上他的眼睛，他笑了笑，“我喜欢你，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，这分别的七年间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。也许确实如你所说，我变了很多，但唯有我的心意，从未变过。”

    心跳已经丝毫不受我控制，再多对视一秒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从我的内心破土而出，我慌乱地眨眨眼睛，别过头：“可是我变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转过身背对着他，想要拔腿就跑，可身体像是被施了魔法，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我们都不是以前的自己了，你也经历了很多，是我对不起你。”我感到身体轻轻地被人圈在怀里，不是那种拼命的拥抱，你随时可以拨开他的手臂逃走，萧森说话的气息轻拂着我的耳后根，“我不求你原谅，我只是希望能在你有困难的时候帮助你，别拒绝我的好意。我可以等，等你处理好一切，愿意敞开心扉，我会一直在你身后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，换我等你了。”

    随着这声轻语，羽毛般的吻落在我的耳后。